旅游摄影技巧：镜头里的真与假
近来出游的人大抵是多了，无论名胜古迹，还是荒村野店，总见许多人举着黑色的盒子，对着景物胡乱按着。仿佛只要那快门响了一声，这景物便算是属于自己了。然而我细看那些照片，大抵是模糊的，或者是呆板的，除了证明“我来过”之外，竟没有什么别的意义。这便是今日要谈的旅游摄影技巧，并非教人如何修饰面目，而是如何看清真相。
许多人以为，买了昂贵的器械，便成了摄影师。这大约是一种误解。器械不过是笔，心思才是文章。若心里没有东西，便是用黄金铸的镜头，拍出来的也只是一堆废铁般的影像。真正的旅游摄影技巧，首先在于“眼”。这眼不是肉长的眼，是心里的眼。譬如到了江南水乡，旁人只知拍那白墙黑瓦，你却要看那墙角的青苔，看那船夫手上的老茧。光线若是好了，青苔便绿得逼人，老茧便亮得发光，这才是活的照片。若只知走马观花，即便走遍天下，回来的行囊里也装不满一点真正的见闻。
再说构图。向来人们喜欢将景物放在正中，以为这样稳妥。然而稳妥往往意味着死寂。我见过一张照片，拍的是北方的雪原，摄影者将一棵枯树置于角落，大半留白。乍看之下，似乎空荡，细想却觉着寒风凛冽，扑面而来。这便是构图的妙处，不在于满，而在于缺。留白并非没有东西，而是给看照片的人留一点喘息的余地，让他自己去填补那未尽的意思。若将画面塞得满满当当，便如同某些人的文章，堆砌辞藻，读来只觉窒息，毫无美感可言。有时候，三分法并非铁律，打破常规，或许更能显露事物的本相。
至于光线，更是摄影的性命。正午的阳光，大抵是暴烈的，将万物的影子都缩没了，显得扁平而无趣。惟有清晨或黄昏，光斜斜地打过来，影子拉得老长，事物的轮廓才分明起来。我曾在某古镇见过一例，摄影者不拍那宏伟的庙宇，专拍夕阳下庙门前石狮子的一道裂纹。光线恰好落在裂纹里，金黄色的，仿佛流着血。这比拍整座庙宇要有力量得多。这便是旅游摄影技巧中关于光的运用，不求亮，但求有层次。逆光之时，轮廓分明；顺光之时，色彩饱满。懂得等待光线，便是懂得了时间的脾气。
然而，最要紧的，还是人文。景物是死的，人才是活的。若照片里没有人，便如同戏台上没有角儿，锣鼓敲得再响，也是冷清。有些摄影者，见了人便躲，怕扰了景致的清净。这其实是错了。人文纪实的价值，正在于那烟火气。譬如拍市集，不要只拍那整齐的商品，要去拍那讨价还价的手势，拍那孩童嘴角的糖渍。曾有一张获奖的照片，拍的是火车站的一角，一个老人蹲在地上吃面，热气腾腾地遮住了半张脸。背景是模糊的人群和列车。这张照片没有华丽的色彩，却让人看了心里发酸，仿佛看见了离别与归途。这才是旅游摄影技巧的最高境界，不是记录风景，而是记录命运。抓拍瞬间的神情，往往比摆拍千次更为动人。
当然，现今流行一种风气，便是修饰。将蓝天调得更蓝，绿草调得更绿，仿佛那不是人间，而是仙境。这大约是为了悦人耳目。但我以为，真实自有万钧之力。若那天空本是灰的，你偏要把它修成蓝的，这便是欺骗。后期处理固然需要，但应当是还原，而非篡改。如同化妆，略施粉黛即可，若画皮不成反画骨，便成了鬼魅。我们学习旅游摄影技巧，终究是为了留住时间的切片，而不是制造虚假的幻梦。过度的滤镜，只会掩盖岁月的痕迹，让照片变得轻浮。
诸位若真要拿起相机，不妨先放下想“出名”的念头。走到街头，走到巷尾，去看看那些被忽略的角落。观察比按快门更重要。当你看见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，觉得心里动了一动，那时再举起相机，大约是不会错的。若心里毫无波澜，只是为了凑够九张图发些有的没的，那便罢了，不如省些胶卷钱，去买几块糕饼吃，倒还实在些。摄影这件事，说难也难，说易也易。难在真心，易在手法。手法可以学，真心却要靠养。
近来很多教程，只教参数，不教心境。参数是死的，今日适用，明日或许便不适用了。唯有心境，是随着人走的。你若是悲悯的，拍出的照片便带着慈悲；你若是浮躁的，拍出的照片便透着焦虑。这旅游摄影技巧，归根结底，是修心的技巧。譬如去拍一座山，不要只想着如何把它拍得高大。要想想这山见过什么，它脚下的石头被多少人踩过，它顶上的云被风吹散过多少次。当你有了这些念头，再调整构图，再等待光线，那照片便有了厚度。否则，只是一张明信片，看过即忘，毫无痕迹。
有人问，如何才能拍出好照片？我大抵只能回答：先做一个有趣的人。若